谈到人文素养,我们首先需要明白,它与一个人的性向、环境、专长,及所念的学科并没有必然的关系。
高度的文明,如今日之科技进步、社会繁荣,不一定有益于人文素养。
同时,主修文史哲等学科的人,也不一定具有较高的人文素养。
那么,什么是人文素养?它对我们有什么意义?
也就是从自我做为一个“人”、一个价值主体开始,去善度人的生活,建构起一个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。
我们可以由以下三个方面,来具体了解。
视觉艺术,包括美术、雕塑、舞蹈、电影等。
就美术来说,一个人文素养较高的人,在欣赏一幅画时,可以打破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界限,让自己与画合而为一,开放心灵去感受画中的意境,进而拓展内在世界的可能向度。
同样,我们在观赏舞蹈与电影时,对于其中人物的遭遇及情节,也许并无实际体验,但是心灵却能随着情感的带动而起伏,好像亲身经历一样。
举例来说,譬如希腊戏剧,之所以感人极深,是因为它把细致精巧的人类情感放大无数倍;
让观众脱离日常生活轨道,走上心路历程,对于自身的卑微与崇高,软弱与刚毅,盲目与明智,皆如镜中观物,一一认清;
然后可以孕生更大的勇气,去面对现实人生的种种考验与挑战。
2 听觉艺术听觉艺术,可以简单理解为对于音乐而言。音乐的旋律使听者内心产生共鸣。
有歌词的乐曲较具个别性,适于某种特定心境的需要,歌者的音色、技巧将影响听者的感受;不同的人可以唱出不同的味道;自己唱,则更可纾解当下的情怀。
孔子是一位爱好音乐的人,《论语》中说:“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”。
这句话表示孔子平常很喜欢唱歌。不仅如此,他还喜欢与人唱和:“子与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然后和之”。
至于无歌词的乐曲,如交响乐或演奏乐,也有奇妙的效用。
这时所有的只是旋律,因此听者可以纵情想象,如登云雾,如临汪洋,彷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,忽然之间,又如渊停岳峙、天机澄明。
随着乐曲的结束,我们的心灵也经历了洗炼,感觉平静安详。
心灵艺术不能离开前面两种艺术,但是仍然有其特殊的培养之道,如历史、文学、哲学。
历史以写实为主,记载过去的事迹,使现代人可以由之获得教训或典范。
因此,一个人若能了解、熟悉整个民族的发展过程与历史上的伟大人物,他就会产生高度的自我期许:祖先们可以做得到的,我也一定可以做得到。
当然,学历史难免知道先人奋斗过程的艰辛,譬如八年抗日战争使我们无法忘记日寇的迫害与同胞的惨境。我们可以原谅,但是却不能忘记,以避免历史重演。
人文素养与民族情感、民族自信心有密切关系,后者使我们在浩浩历史长流中,为自己找到定位。
文学以表达情意感受为主,让人在欣赏阅读时,培养一颗敏感的心,藉此直接体察宇宙与人生的真实面貌。
人活在世界上,难免受有限的时空所限制,以至于周遭的人、事、物的真相,往往受到自己主观的意念所蒙蔽。
文学作品可以提供机会,让自我突破现实的框限,显出本来面目。
关于这一点,美国作家布杰士(A. Burgess)对小说的看法值得参考。他认为:
伟大的小说无不力求使人变得更温和、更容忍;
小说使人摆脱一再重复的日常生活,然后带着新的兴趣,甚至喜悦,仔细省视人性与世界。
它表达了人生与宇宙之“理”,作一种整体的、根本的说明。
说清楚这个理,并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知性乐趣,而是为了照亮存在的意义,使人在面临生命困境时,选择符合人性尊严的途径。
当彼此以“真”互相对观时,情感自然流露出来。“所见万物皆为美”即是此意,表示你能以欣赏的眼光去观看万物。
人生难免经历穷达顺逆,这是所谓的“命运”;
人文素养越高的人,对命运的态度越达观;他将不受人群、意见、环境的影响,可以使自己安顿,使心灵自由。
人文素养与生命的内涵及体验,是互为表里的,一个人也许读书不多,却可以有高度的人文素养。
只要愿意开放自我,则视觉、听觉、心灵各方面的艺术,皆可以让人日渐成长。
有了人文素养,则自己的内在世界较为独立,久而久之,可以提升到自由无待的境界。
孟子曾说:“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”。
人的精神主体充满无穷的力量,让人可以无入而不自得,在任何时刻、任何地方都足以肯定自己的地位和尊严。
同时,人文素养可以带给人真正的快乐与成就,如孔子“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”,就代表了成己成人成物的典型;
因为你我的存在,而使世界更美好,这才是人生意义的圆满实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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