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人爱面,泽州人尤甚。在泽州《过年谣》中,便有“二十八、把面发,二十九、蒸馒头”的说法。这馒头堆锦描红,有时还捏出龙、凤、蛇、兔等各种造型,令人赏心悦目。在泽州人的记忆里,过年与面塑息息相关,没有了面塑便缺少了三分年味。
大年二十九,能干的主妇们早早就要准备过年祭祀用的面塑。除了常用的擀面杖、剪刀、梳子、镊子、毛笔、竹签之外,有时还需要各种大小不一的直筒圆柱等造型模具。在主妇们的巧手里通过切、刻、划,再把面团捏、揉、 搓,柔软的面团很快就变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面塑。春节的面塑在造型意识上,大多是抽象性的、信仰性的,供奉天地要用蒸糕和面猪、面羊,祭供灶神要用枣山,敬拜财神爷要用“蛇盘兔”……这些面塑寄托着人们追求富裕生活、期盼万事如意的美好愿望。春节面塑以食用为主,造型简洁明快,酷似浮雕,不修饰着彩,有着朴素雅致的特点。这些面塑既是供奉神灵的供品,又是节日食用的食物。制作面塑包括和面、揉面、发面、捏花样、蒸制、上色、晾干、保存等多道工序。在面塑艺人手里,剪刀可以做动物羽毛、梳子用来按压装饰纹理,毛笔用来蘸取颜料,其他模具则可以使面塑的造型更加生动逼真等。泽州面塑是一种民间传统艺术品,造型夸张、风格粗犷、富有雅拙的美感,它深藏于民间、扎根于民间,是泽州民间艺术孕育出来的奇葩。
泽州面塑作为一种民俗事项的载体,贯穿于人生礼仪的整个过程。每逢过年、过节、诞辰、婴儿出生以及婚丧嫁娶,人们都要蒸出造型不一的面塑,以祈幸福、吉祥之意。泽州人将美好生活浓缩于栩栩如生的面塑之上,使得面塑成为集食用、观赏、礼仪于一体的艺术品。孩子出生后蒸枣糕,敬送亲朋好友。满月,是人来到世界上的第一个比较隆重的仪式,孩子的外婆会送蒸饼、面羊和面狗。把蒸饼在孩子的头上放一个,脚上放一个,意味着头顶着天,脚踩着地。再用面羊和面狗把孩子围成一圈,祝愿孩子无病无灾,健康成长。当孩子长到十三岁或十五岁时,要举行隆重的仪式,谓之“开锁”,有 “开窍”“开慧”的吉祥寓意。开锁当天,家人会提前蒸好一个大圆圈馍,让孩子钻过去,意味着去除孩子身上稚气。还需要蒸饼,在祭祀神灵后把蒸饼切开,用来分给亲戚。
俗语道“结婚胜如小登科”,泽州人结婚时的面塑分为两类:一类寓意为两情相悦,百年好合,面塑为“龙凤呈祥”“鸳鸯戏水”“喜相逢”等,一般是成双成对;一类寓意为早生贵子,多子多福,面塑为石榴、葫芦、桃、熏瓜,这四种果蔬都有籽,祝愿新人早生贵子。老人年至花甲,晚辈惯常要为之祝寿庆贺,以面塑大寿桃、寿糕、寿桃、寿面、寿联、寿烛、寿酒等为老人添寿。大寿桃主花为五女拜寿,周围还有小寿桃。蒸寿桃表达儿女对老人们的孝敬之心,同时祝愿老人健康长寿。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殡葬作为哀悼死者的礼仪不可或缺。此类面塑也以特殊的含义出现在供桌上。殡葬面塑常用“猪羊祭”“青狮白象祭”等大型面塑。猪身两侧两条龙,前腿间再插上蜘蛛造型,意为“二龙戏珠”。羊身两侧还必须有两只凤凰,爪间再插牡丹,意为“凤戏牡丹”。青狮摆在左边,白象摆在右边。青狮和白象的区别是:青狮要有咧开的红色嘴巴,白象有明显的鼻子。猪羊、青狮、白象身上还要用竹条插上各种小面塑,如杨门女将、十二生肖动物、戏曲《秦雪梅吊孝》里的人物或者花鸟虫鱼。这些面塑制作好后要蒸熟,根据造型特点要涂染各种颜色,祭品做成后高约二尺许,像巨大的蘑菇,祭奠时满满一供桌,景象颇为壮观。泽州面塑不仅蕴藏了深厚的民俗内涵,更凝聚了真挚的情感。泽州面塑通过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人,丰富着面塑的造型技艺与文化内涵,保存在泽州人的记忆里。(李泽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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