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清晨，张善仁刚打开油铺门板，就被个浑身酸臭的老乞丐撞了个趔趄。那乞丐蓬头垢面，十指黑得像是沾了墨，死死攥住他的衣襟："掌柜的，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！"

"去去去！"张善仁甩开那双脏手，铜钱似的圆脸上泛起怒色，"大过年的咒人，当心我叫衙役！"老乞丐也不恼，佝偻着背往街角走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："黄皮子讨债哟，血染门环......"

第三日天刚擦黑，油铺外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。张善仁扒着门缝往外瞧，浑身汗毛倒竖——十几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影正往门板上泼桐油，月光照着他们尖尖的下巴，活像一群直立行走的黄鼠狼。

"着火了！"后院传来伙计的惨叫。张善仁跌跌撞撞往后院跑，却见粮仓已窜起丈高火苗。那些黑影不知何时翻墙而入，尖利的指甲撕开麻袋，金黄的菜籽油汩汩往外涌。

突然有人拽住他的后领。张善仁扭头要喊，却见是那日的老乞丐。老人双目精光四射，哪还有半点疯癫模样："二十年前你在北山猎户手里救下的白狐，可还记得？"

话音未落，黑衣人齐声厉啸。老乞丐大袖一挥，平地卷起狂风，将那些黑影吹得现了原形——竟是十几只半人高的黄皮子，拖着烧焦的尾巴窜入夜色。

"那年你放生的白狐，如今在长白山修行。"老乞丐的身影渐渐透明，"这些黄皮子要报你祖上剥皮之仇，今日这场劫，算是还了当年救命之恩......"

鸡叫三遍时，张善仁在后院槐树下发现个褪色的红布包。里头裹着块焦黑的黄鼠狼皮，还有张泛黄的字条："善念如灯，可破永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