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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若楠搬走后,柯丹的情绪非常失落。
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,脸色也总紧绷着,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,基本上都在房间待着,不同人交谈,见了谁都不搭理,跟丢了魂似的。
盛烟有点担心,于是找到老太太,“奶奶,是不是我们用的方法太狠了点,妈不会有事吧。”
老太太道:“放心吧,柯丹这个人啊,这辈子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,她认定的人,认定的事,基本上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谁说也不听,你别看她现在听我的话,以前她仗着小漠的父亲宠她,经常跟我唱反调呢。”
“田若楠是她看着长大的,是她认定的亲人,当我和小漠抗拒田若楠时,她亲自给田若楠担保,她还发誓,还说日久见人心,说总有一天她会证明,田若楠是好孩子。”
“现在呢,田若楠算是打了她的脸,她在我跟前丢了面子,在小漠面前丢了她一直想树立的伟岸形象,更在你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儿媳妇面前丢了做为婆婆的威望。”
这也是她以前不出手赶走田若楠的原因之一。
“以前吧,我和小漠是觉得赶走田若楠会刺激柯丹,不如先留着她吧,还能哄柯丹开心,而田若楠呢,她处处讨好柯丹是为了小漠,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,各取所需,所以才能一直保持平衡。”
“如今让你出手赶走田若楠,也是没办法的办法,你嫁过来,田若楠就不可能再安静,当初的平衡早已被打破,这时候就看谁出手快了。”
老太太拉着盛烟的手,一脸慈爱,安抚道:
“你赢了,会伤到柯丹,田若楠赢了,我也不可能让她进门,到时候我出手还是要伤到柯丹,所以啊,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,你无需自责和愧疚。”
“柯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,放心吧,这段时间我会陪着她开导她的,我比你了解她,我知道怎么劝她,可能她需要很久才能恢复,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,现在没了田若楠,雨婷也不在,你就好好的跟小漠过你们的二人世界,柯丹交给我。”
盛烟感慨,看吧,家里有个睿智的长辈是多么重要的事,当真是应了那句话,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,她真是太喜欢老太太了。
柯丹的事不用跟着操心,盛烟轻松了不少,准备拉着姜漠去拍婚纱照的时候,高彦来电话了。
“小盛啊,今晚带着姜漠过来吃饭吧。”
盛烟把吃饭的事告诉了姜漠,姜漠想起当初约饭的时候,刘康年说去的时候记得叫上他,就打电话给刘康年问他去不去。
刘康年一听是去高彦家,直接应下了。
“今晚估计要喝多,我就不开车了,你和盛烟过来接我。”
于是盛烟和姜漠就去接他了,三人到的时候,高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,听到门铃声就知道是请的客人到了,忙放下报纸亲自去迎接。
进门后,刘康年晃了晃手里的两瓶酒,笑道:“不请自来,所以自带酒水,高老不会把我赶出去吧。”
高彦把他拉进屋,乐呵呵道:“小漠说了你会来,都说你酒量好,今晚这顿酒总算能喝尽兴了。”
高彦的太太叫梁凤娇,年轻时候妥妥的江南美人,现在也是风韵犹存,以前是舞蹈老师,生了孩子后回归了家庭,跟人合伙开了舞蹈室,不需要自己经营,只是每年拿分红。
一个家庭中,丈夫的爱最养女人。
高彦虽然忙,但特别疼媳妇,所以梁凤娇年过半百也丝毫不显老态,盛烟时隔多年再见到她,觉得她没怎么变,变得只是岁月给她的几缕白发和丝毫不影响气质的皱纹。
“盛烟!哎呀,老高一直跟我说见到了一个老朋友,说是要把人请家里来吃饭,我问是谁他还不说,说是见了面给我一个惊喜,我还说这么久没动静是他骗我的呢。”
梁凤娇认出盛烟后非常高兴,拉着她的手,上下打量许久。
“哎呀,丫头啊,越来越漂亮了,我差点都没敢认。”
姜漠在旁边笑道:“那我呢,您还敢认我吗?”
梁凤娇转头瞧过去,这时候才发现姜漠和刘康年,脸上更添喜色。
“嘿,今天什么情况,小漠和康年也过来了。”
说完还伸手拍了一下姜漠的胳膊,“去年才见过,怎么会不敢认,你跟着凑什么热闹。”
他们回到凌海后,每年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,都会去看看姜家的老太太,就是姜漠的奶奶,去年才见过姜漠,怎么会认不出。
梁凤娇今天非常高兴,一手牵着盛烟一手牵着姜漠往餐厅走,“你们怎么一起来了?”
高彦笑着跟老婆解释,“哈哈,没想到吧,这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了,说起来,我们还欠他们一个大红包呢。”
这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了……
听到这话,梁凤娇猛地顿足,全身僵立在原地,一下松开了两人的手。
“走……走到一起是什么意思?”
高彦没发现老婆的异常,以为她是惊讶的,还声音洪亮的解释着。
“就是结婚了啊,都领证了,合法夫妻。”
闻言,梁凤娇脸色变得尤为古怪,一下抓住姜漠的手,急声道:“你怎么能娶盛烟呢,她是……”
砰!
刘康年准备把酒放在餐桌上,还没走到就被椅子绊了一下,整个人趴在地上了,手里拎着的酒掉在地上,瓶子碎了。
屋内的几个人全都朝他看去,刘康年看一眼地上的玻璃渣,左手掌心下是一片玻璃碎片,他不动声色的把手往下按了按,掌心很快流出血,抬头朝看过来的几人道:
“抱歉,没看路。”
姜漠和盛烟同时看了梁凤娇一眼,然后同时跑向刘康年去扶他。
高彦虽然心疼那酒,也是第一时间跑过去,同时喊了梁凤娇一声,让她赶紧去拿拖把。
梁凤娇此刻也被瓶子碎裂的声音惊醒了,见地上的酒还在继续往旁边流,赶紧跑去找拖把。
刘康年的衣服上都沾了红酒,外套倒是没事,关键裤子湿了不少,高彦要带他进屋换衣服。
“咱们身高差不多,我比你胖,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得下,别嫌弃,湿衣服穿身上难受,先换下再说。”
刘康年跟着他往卧室走,走两步又举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左手朝梁凤娇道:
“家里有药箱吗,这个伤口可能要先处理一下。”
梁凤娇刚才没注意到他被扎伤了,此刻看到血就赶紧跑过去,“有有有,就在卧室呢,我去给你拿。”
于是三人都进了卧室。
盛烟和姜漠面面相觑,盛烟拿起梁凤娇放下的拖把准备继续拖地,拖了一下就转头问姜漠。
“老公,你觉不觉得,哪里怪怪的?”
姜漠没说话,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酒渍,深暗的眸子透着不为人知的凝重。
“你怎么能娶盛烟呢!她是……”
她是什么?盛烟是什么?
还有刘康年,摔倒的真是时候啊……
刘康年三人进屋将近半小时才出来,高彦夫妇先出来的,隔了两分钟刘康年换好衣服出来,裤子倒是不算长,就是有点肥,看着显滑稽。
盛烟明显察觉到高彦夫妇的情绪好像不太对。
于是跟着梁凤娇进厨房端菜的时候,试探着问了几次,梁凤娇就说看见姜漠和刘康年想起姜河来了,说刚才在房间跟刘康年聊起姜河的事,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从厨房出来,正好姜漠也在问,高彦的回答一样,说是看见他们又想起姜河了。
盛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,姜河,又是姜河,她最近听到姜河的次数越来越多了……
吃饭的时候,高彦跟姜漠和刘康年聊起工作上的事,梁凤娇跟盛烟说起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,气氛挺好。
当然,如果忽视掉梁凤娇那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。
盛烟刚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,认真的看着梁凤娇。
“师娘,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?”
这话一出,三个正在碰杯的男人同时看过来,高彦看一眼姜漠和刘康年,从桌下踢了梁凤娇一脚,笑道:
“哎呀,知道你很久没见小盛了,有什么悄悄话吃完饭你们回屋说,现在好好吃饭。”
说完,伸手把跟前的鱼挪到盛烟身边。
“小盛啊,来尝尝这鱼,这可是老师的得意之作,你和小漠都尝尝,你要是喜欢吃,我就把秘方交给小漠,让小漠做给你吃。”
最后一句,他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,梁凤娇看他一眼,微微收敛了情绪。
盛烟愈发觉得奇怪,却也顺从的拿起筷子,正准备夹一块鱼尝尝,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,干呕了两下,忙捂着嘴起身往洗手间跑。
姜漠下意识起身就要跟过去,梁凤娇把他按了回去。
“你们继续吃饭,我去看看她。”
洗手间里,盛烟撑着洗手池,想吐吐不出来,又总觉得恶心反胃,难受的几乎撑不住时,梁凤娇从后面扶住了她。
“怀孕了?”
梁凤娇把盛烟扶回了餐桌,顺便把桌上的那盘鱼撤了。
高彦瞪直了眼,“怎么了这是,我这鱼有问题吗?我今天起了个大早,亲自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,亲自杀的,亲自做的,亲自……”
“小盛胃里不舒服,闻不得你这鱼的味道,你就是亲自生的这鱼,也得撤了。”
梁凤娇打断他的话,把鱼端出餐厅后就跟几人说。
“你们继续吃,我锅里还熬着鸡汤呢,盐没有了,我出去买袋盐。”
高彦等她走了才敢抱怨,“什么叫我亲自生的这鱼,我一大男人我……哎不对,昨天不是才买了盐吗?”
梁凤娇出去后,姜漠握住盛烟放在腿上的手,目光满是担忧,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高彦和刘康年同时把目光转向她,盛烟笑笑,“没事,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,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
姜漠打量着她苍白的小脸,眉心依旧皱着,“真的没事?要不要去医院?”
盛烟摇头,“真的没事。”
刚才在洗手间,梁凤娇问她上次姨妈是什么时候来的,她掐指一算,上个月好像真的没来姨妈。
她的姨妈有时准有时不准,这段时间又是朱佳的案子又要算计田若楠,又被姜漠的鲜花水果迷得晕头转向,她都忘了这事了。
怀孕……
梁凤娇说基本上是,她决定明天先买个试纸测测,但梁凤娇非要现在就出去买。
心情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,但盛烟现在不敢告诉姜漠,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太丢人了。
孩子……她和姜漠的孩子,盛烟想想就满心雀跃。
等待总是最漫长的,梁凤娇一来一回其实也就二十分钟,但盛烟像是等了一个世纪,梁凤娇回来后她就借口去洗手间了。
梁凤娇去厨房放了盐,然后趁着三个男人喝的兴起也溜进了洗手间。
两条线。
盛烟盯着手里的试纸,激动了好久,梁凤娇把她的兴奋看在眼里,问了她一个问题。
“小盛,你爱姜漠吗?”
盛烟回答的毫不迟疑,“嗯,爱他啊。”
“很爱?”
“非常爱。”
梁凤娇沉默了,半响,她抹了把脸笑道:“好了,该出去了,小漠知道他要当爸爸了肯定很高兴。”
盛烟挽着她的胳膊,笑盈盈的晃了晃,“师娘……我想回去后自己告诉他,您先帮我保密吧。”
姜漠初为人父的喜悦,她想关起门来自己看。
一顿饭,气氛还算好,只是所有人都各怀心思。
高彦本来打算今晚好好跟姜漠和刘康年喝一顿,房间都给他们安排好了,想着如果两人喝醉了直接就在这睡下了。
结果酒喝完了,三个人谁都没醉。
离开的时候,梁凤娇千叮咛万嘱咐让盛烟开慢点,等车子消失在视线里,她终于撑不住,捂着脸哭出声。
“老太太糊涂啊,怎么乱点鸳鸯谱啊!”
高彦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幽幽长叹,“老实说,康年刚说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,但他解释了老太太的想法后,仔细想想,又合情合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”
梁凤娇哽咽,“就算她有一千个一万个道理,那姜河呢,姜河要是知道他那么用心守护的姑娘嫁给了自己亲弟弟,得多难受啊!”
高彦伸手把妻子揽入怀中,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行了,老太太向来是最通透的人,相信她吧,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她更爱姜河,我相信她做出这个决定前,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她肯定犹豫很久,不然怎么小漠三十了才开始撮合。”
说完,他面色严肃的嘱咐妻子。
“吃饭的时候你差点露馅,以后可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如果小漠知道这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梁凤娇靠在他怀里,想到姜河,又悲从中来。
“不会了,现在说什么都迟了,小盛怀孕了,怀了姜漠的孩子,我就算再为姜河可惜,也不会去毁了他们的婚姻。”
如果盛烟没怀孕,她也许还会去找老太太问问,可是盛烟怀孕了,说什么都迟了。
想到这,梁凤娇抬腿就踹了高彦一脚,“你早就知道他两成了,怎么不早点告诉我!”
高彦正被她那句‘怀孕’惊住,被她踹了一脚后忙解释道:
“都怪康年,上次他说姜河喜欢的不是盛烟,他和姜河亲的跟亲兄弟似的,他的话我肯定信啊,所以我又不知道这其中掺和这么多事,我就想着直接把小盛带过来,给你个惊喜。”
梁凤娇哼了一声转身朝后走,高彦跟上去。
“生气了?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,你既然知道姜河喜欢的那个人是盛烟,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?你脸上就藏不住事,姜河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,我要是告诉你,你早在盛烟跟前露馅了。”
“那姜河为什么要保密啊?”
“你去问他妈啊!”
“柯丹?额……算了,那就是个神经病,我跟她沟通不了,不过姜河这小子也是,告诉你不告诉我,亏我当年那么疼他。”
“他没告诉我,我有眼睛,我会自己看,我凭自己本事猜出来的,是你眼睛不好使,你可别怪人家姜河。”
“我错了,老婆你消消气。”
“我没生气,我就是心疼姜河,多好的一孩子,可惜了。”
盛烟先把刘康年送回了家,等刘康年下了车,她打了招呼就要走,姜漠解开了安全带。
“我有点事问你师父,你在车上等着,最多半小时。”
盛烟:“……好。”
不好,一点都不好,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,非得现在说,她还想赶紧回家告诉他孩子的事呢,急死人。
离车子五米远处有个长椅,姜漠和刘康年并排而坐。
刘康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,抽了一根递给姜漠,姜漠接过,漫不经心道:
“我以为你早就戒烟了,怎么现在又随身带了,最近心情不好?”
刘康年拿出打火机,“嗯,妙妙最近不太听话,父女关系处不好心里烦躁,又不能总喝酒发泄,抽烟挺好。”
姜漠凑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点燃,抿了口烟,交叠着双腿靠在椅子上,他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,所以直接问出声。
“年哥,今晚那酒,你是故意的吧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刘康年并不意外他能看出来,他也没想过能瞒住姜漠,只是那时候他太紧张了,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他跟过来是为了以防万一,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梁凤娇竟然知道这事,毕竟高彦都不知道,如果早知会如此,他会提前让老太太跟梁凤娇打个招呼。
“是,我是故意的。”
刘康年声音很平静,姜漠转头看他,眸光深暗。
“所以,‘你怎么能娶盛烟呢’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盛烟是什么?我为什么不能娶她?”
刘康年没着急回答,他大口大口抽着烟,连抽了好几口才道:
“梁姨以为,你大哥喜欢盛烟。”
见姜漠脸色骤变,他摆摆手笑道:“别担心,那只是梁姨以为,她以为你大哥喜欢盛烟,所以才会对你娶了盛烟感到震惊,其实喜欢盛烟的另有其人。”
姜漠脸色稍有缓和,又皱起眉问,“另有其人?谁?”
刘康年吐了口烟雾,然后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。”
在姜漠震惊的目光中,刘康年抬头望向无边的夜色,不急不缓道:
“没错,我喜欢盛烟,你不是问过我,为什么对盛烟那么好,为什么她一进河烟我就那么照顾她,为什么我会亲自带她并且只收她一个徒弟,我当时说受人所托,是我胡说的,因为你们已经结婚了,我总不能告诉你,我喜欢她吧。”
姜漠面色沉重,喉咙艰涩,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刘康年打断他,“她在大一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,算是一见钟情吧,本来想追的,但你知道,我比她大了近八岁。”
“她那时候还小,我怕吓到她,所以一直没出手,她不知道我喜欢她,而且那时候她一心扑在学业上,其他什么事都不入眼,我们其实见过,但她根本不记得我。”
“让她给高彦的儿子当家教,是我求你大哥帮忙的,你大哥因为我的关系,特别照顾她,所以梁姨才会误会是你哥喜欢她。”
“妙妙妈妈是家里亲戚介绍的,我是不同意的,但……酒后误事,她怀孕了,我必须负责,这事之后我就没资格喜欢盛烟了,我想离她远些,但你又把她招进河烟了。”
“你放心,在我结婚的那一刻,我就收回对她的心思了,即便我后来离婚了,我一个离异带孩子的老男人也配不上她了,之所以照顾她,纯碎是想帮帮她。”
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低头弹了弹衣服上的烟灰,转头看向姜漠。
“你们结婚,我是真心祝福的,这些年我对她的男女之情其实早就淡了,如果非要说什么,亲情更多一点,我把她当妹妹了。”
“今晚我故意打断梁姨的话,是我怕她提到姜河后,我喜欢过盛烟的事就藏不住,我不想让盛烟知道,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师徒情,仅此而已。”
盛烟在车里足足等了四十分钟,姜漠才开门坐进了副驾驶。
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扑鼻而来,盛烟微微皱起眉头,“你们两这是抽了多少烟啊,聊什么呢?”
姜漠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,嗓音在安静的车里愈发显得醇厚。
“走吧。”
盛烟察觉他心情不好,虽然好奇他们聊了什么,但见他明显不想多说也没多嘴问。
回到家后,老太太和柯丹已经睡了,盛烟牵着姜漠的手进了房间,关了门就转身抱住他,笑盈盈道: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,嗯……你可能要当爸爸了,开不开心?”
憋了一路,终于可以说了,盛烟十分雀跃,抱着他的腰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反应。
虽然老太太没催过,但盛烟知道老太太一直想让他们赶紧要个孩子的,姜漠喜不喜欢孩子她不知道,但让老太太高兴的事,他一定会高兴。
所以,她觉得姜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是非常开心的。
然而……
“嗯,我先去洗澡。”
姜漠眉头紧锁,表情寡淡,声音平静,脸上丝毫看不到喜悦,甚至还把她推开了。
盛烟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他脱了衣服走进浴室。
满心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泼灭,身体鲜活的血液仿佛瞬间枯萎了般,笑容僵在脸上,晶亮的眸子随着浴室门的关闭,顷刻黯淡。
所以,姜漠不喜欢这个孩子?
他甚至皱着眉,没有任何期待,不喜欢吗?那是留还是打掉至少告诉她一声吧,直接漠视太伤人了吧。
姜漠洗完澡出来,就见盛烟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,如同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样子,纤瘦的背影落寞又孤寂。
姜漠擦着头发喊了她一声,“时间不早了,去洗澡睡觉。”
已经过了凌晨了,快一点了。
盛烟就去洗澡了,半个小时才出来,姜漠已经吹干了头发躺床上,手里夹着烟,还在吞云吐雾。
见他抽烟,盛烟的心情更沉重了些,她从另一边爬上床,没直接躺下,像他一样靠着枕头。
“明天我会去医院。”
她低垂着脑袋,慢慢的摆弄着指甲,声音很轻,姜漠见她上床了就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没听清她的话。
“什么?”
盛烟依旧低着脑袋,“试纸不一定准,也不是百分百,明天我去医院查一下,搞个乌龙就算了,如果真有了,如果你不想要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里已经带着压制不住的哽咽。
“如果你不想要,我尊重你,但是我要问下奶奶,如果奶奶要我就生,如果奶奶不要我才会打掉,如果你有意见,你自己去找奶奶说。”
她说完,也不等姜漠回答,直接拉着被子躺下,后背对着他,弯着身子蜷缩成一团,身子微微抽动着,很明显在哭。
姜漠被她这些话和动作弄糊涂了,揉着眉心沉思了下,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试纸?医院?生?打掉?如果他不想要?
他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下额头,骤然看向盛烟,所以……
她有孩子了?
姜漠喉结起伏,伸手扯开盛烟几乎盖住脑袋的被子,托着她的腰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坐着。
盛烟猝不及防被抱起来,惊呼了一声,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,“你干嘛!”
姜漠见她把眼睛都哭红了,眉头都皱紧了,“为什么哭?”
盛烟见他竟然还有脸问,一下绷不住了,眼泪汹涌而至,骂道:
“你还好意思问,你知道我看到两道线的时候多高兴吗,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高兴,我以为你是想要这个孩子的,可是你就嗯了一声。”
“你还直接去洗澡了,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蚂蚁,你要是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直接说啊,你竟然无视我,太侮辱人了!”
她越说越委屈,推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。
“我今晚不要跟你睡了,我去客房睡,我现在不想看到你,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你。”
姜漠收紧手臂,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,面上看不出表情,呼吸却已经急促了。
“所以,你真有了?有孩子了,是吗?”
盛烟用力推他,“你什么意思,你现在装听不见是不是,你……”
“我真没听见。”
姜漠开口打断她,举着手发誓,“洗澡之前我真没听清你说什么,那时候我脑子里在想其他事,真的没听清。”
他那时候脑子里都是刘康年的话,乱的跟浆糊一样,而且很烦,倒是听见她的声音了,但没听清说了什么,他以为她让他赶紧去洗澡,又怕她看出什么,所以赶紧去浴室了。
见他认真的发誓,盛烟推搡的动作一顿,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所以你没有不想要孩子?”
“当然没有,是你胡思乱想。”
“你想要吗?”
“我都三十了,你说我想不想。”
盛烟破涕为笑,伸手打了他一下,“你吓死我了,你要是不要这个孩子,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姜漠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,动作轻慢的擦去她的眼泪,不悦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孩子比我重要?”
盛烟捏着他的脸,“你别拿孩子说事,这跟孩子没关系。”
姜漠冷笑,“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那句话。”
盛烟卸下紧绷的思绪,整个人像没骨头的软在他怀里,理直气壮。
“我爱你,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形象高大威猛,你是我偶像,如果你不想要孩子,可以,那你进去的时候你带套啊,或者你让我事后吃药,做好防护措施完全没问题。”
“但是你平时不带套也不做任何措施,现在孩子来了,你不想负责任了,那只能说明我瞎了眼了,你是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,那我还不得赶紧跑。”
姜漠气笑了,“你还挺有理。”
盛烟搂着他的脖子道:“别把话题扯远了,现在我们来谈谈孩子的事,明天你能把时间空出来吗,陪我去医院吧,确定一下比较放心。”
回到孩子的问题,姜漠整个人也柔和不少,他按着盛烟的后脑勺,低头亲了亲她。
“好,明天上午就带你去。”
姜漠的手覆上盛烟平坦的小腹,觉得不可思议,他问她怎么知道的,盛烟就把梁凤娇给她买试纸的事说了一遍。
提到梁凤娇,盛烟又想起一事。
“我总觉得师娘怪怪的,她好像有话跟我说,但每次我一问,她就闭口不谈,还有啊,师父摔倒之前她那话什么意思?”
姜漠闻言,沉默了一瞬,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胸口,哑声道:“我问清楚了,梁姨是替你可惜,我在她心里,脾气又硬又臭,不好相处不会疼人,不可能是个好丈夫,而且她也知道我妈不是个好婆婆,所以听到你入了我这个火坑,为你惋惜,觉得你这朵鲜花插在了我这个牛粪上。”
盛烟恍然大悟,“难怪呢,我说她看我的眼神怎么总带着‘可惜’,我还寻思她可惜什么。”
她的后颈被姜漠按着,只能乖乖的靠在她胸口,听着他苍劲有力的心跳声,盛烟笑的开怀。
“我这朵鲜花插在了你这个牛粪上?你就这么不受师娘待见吗?哈哈,师娘评价还挺客观。”
她用手戳着他胸口。
“所以你以后得对我好一点,我现在有好几个靠山呢,奶奶,高老师,还有我师父,这几个都是能管住你的,你要是敢欺负我,我就告状。”
她自顾自说着,没注意到姜漠皱起的眉眼掩藏了太多情绪,姜漠收拢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嗓音沙哑的不像话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师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”
盛烟一愣,“不是你安排的吗?你大哥设的奖学金都被我拿了,虽然没签协议,但我来河烟了,你们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,算投资吧,为了回报可观,你肯定跟师父说要好好培养我啊。”
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。
虽然刘康年确实是个特别好的人,但她不认为他会破坏规矩收她当关门弟子,她是河烟投资的,所以她觉得肯定是姜漠交代的。
最初,都是为了利益而已。
“怎么了,你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盛烟想从他怀里抬起头,姜漠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,掌心慢慢摩挲着她的脸。
“嗯,就是我安排的,就是想让你记得我的好,别老想着告我状。”
也罢,她不知道刘康年对她的心思,是件好事,否则以后见面就尴尬了。
就这样吧。
临睡觉前,盛烟翻身爬到姜漠身上,手指点着他的薄唇,“老公,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姜漠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,“如果我说不可以,你会不问吗?”
盛烟摇摇头,“那倒是不会,不问我今晚睡不着。”
姜漠无奈,“说。”
盛烟打开了床头灯,清澈晶亮的眸子甚是期待的看着他,“你爱上我了,是不是?”
姜漠看着她的撒娇与期待,笑道:“你猜。”
又是你猜。
盛烟不乐意了,大着胆子掐他的脸,“我猜你爱上我了,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,求你了。”
姜漠沉默不语,在她难掩失望要从他怀里离开时,突然握住她的手,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“我说过了,这种事要用心去感受。”
盛烟眉眼轻颤,掌心下是他蓬勃有力的心跳,耳边,是他带着一丝僵硬和别扭的低沉嗓音。
“感受到了吗,现在,这颗心已经在为你跳动了。”
姜漠第二天一早就带盛烟去了医院。
挂号,找医生,一系列检查做完到最后拿到化验单,盛烟的心情从激荡到平静,姜漠的神色从平静到复杂。
有了,六周。
他的大掌在盛烟的小腹来回摩挲,沉黑的眸子掀起无法平复的涟漪,昨晚虽然已经激动过了,但现在确定了,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。
这里有他的孩子,他要当爸爸了。
初为人父的喜悦笼罩着他,掌心在盛烟小腹停留整整五分钟都没放下的意思,盛烟虽然脸皮够厚,但四周都是人,大庭广众下他一直摸也怪不好意思的。
她抓住他的手,要笑不笑的娇嗔一声,“回家让你摸个够,走吧,奶奶还等着呢。”
要说老太太就是厉害,早上姜漠问了一句要不要空腹,这话被老太太听见了,就知道他们要来医院。
这倒是没什么,关键老太太问了一句她是不是病了,姜漠就往她肚子上看了一眼,她就捶了姜漠一下,老太太眼睛都亮了。
“有了?”
唉,本来想说拿着化验单给她一个惊喜,没想到人家自己猜出来了。
两人回到家,老太太拿着化验单激动了很久,又让阿姨把柯丹从房间里叫出来。
柯丹被田若楠的事打击的很厉害,在老太太的开导下,情绪才渐渐稳定了,只是话明显比以前少了,对盛烟还是不怎么搭理。
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是小部分原因,更多的,是她觉得在儿媳妇跟前丢了脸,她很尴尬,同样也很羞愧,因为她多次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盛烟。
她错了,但是她拉不下脸来道歉。
这些原因导致她不知道怎么跟盛烟相处。
“妈,我知道您不喜欢我,没关系,是我的问题,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让您满意,现在,您要当奶奶了,看在孩子的份上您消消气。”
盛烟的主动道歉,让柯丹的心情好了不少,看着她递过来的化验单,又是高兴又是惆怅。
高兴自然是高兴的,儿子都三十了,终于有孩子了,她终于可以当奶奶了。
惆怅也是真的惆怅,想当初她总琢磨着让小漠和盛烟离婚,让若楠给她当儿媳妇,没想到最后,留在这里的还是盛烟。
也许就像老太太说的,这都是命吧。
自盛烟确定怀孕后,姜家一扫往日的阴霾,老太太整天乐呵呵的,姜漠回家的次数也多了。
柯丹也不再整日躲在房间里,虽然对盛烟的态度还算不上热络,但唠叨的话是真不少。
“怀孕前三个月很重要,你要注意补充叶酸,医生给的叶酸片要按时吃,还得补充维生素,不准挑食,胡萝卜菠菜这些都得吃,你昨天就把菠菜偷偷给小漠吃了,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“别总吃葡萄,我给你买的苹果啊,猕猴桃啊,香蕉啊这些你都得吃,还得补充蛋白质,鸡蛋,鱼啊,牛肉,还有牛奶,你早上的牛奶只喝了半杯,剩下的又给小漠喝了,我也看见了。”
“是你生孩子,不是小漠生,你每天吃多少喝多少都是阿姨按着我给的分量弄得,我生了三个孩子,我比你有经验,你必须听我的!”
盛烟虽对婆婆的管制颇为无语,但她也不想惹婆婆生气,所以每天都按她的嘱咐来,有个人像亲妈一样管着,真的很不错,心里暖洋洋的。
自姜漠承认对她的感情后,两人的婚姻质量呈火箭的速度增长。
盛烟可以随时随地的跟他撒娇,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打闹,可以揪他头发,使劲掐他的脸,偶尔晚上闹小情绪,还可以让他用一百种方法哄她。
当然,她从来不会扫他的颜面,闹情绪也会适度,好不容易修成正果,她可不想自己作没了。
适当调情就行,每次都不是真跟他闹,小打小闹是夫妻间的小情趣。
老太太说她把姜漠调教的很好,盛烟倒是觉得,姜漠本质上其实是个好男人。
只是小时候被柯丹宠坏了,好不容易变好又失去了大哥和父亲,性子偏激很正常。
即便是经历如此打击,他也没忘记他的责任,这就可以看出,他是个值得托付的。
没有田若楠,姜雨婷这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也不在,盛烟怀了孕,柯丹解开了三分之一的心结……
种种好事的氛围中,姜家过了个好年。
今年的春节,是盛烟近二十年来过得最舒适温馨的。
虽然,是在挨骂中度过的。
年夜饭的时候,她想吃冰淇淋,特别想吃的那种,感觉不吃一口连饭都不想吃了。
姜漠就出去给她买了,买回来正好被刚从厨房出来的柯丹抓个正着,黑着脸训了她和姜漠一顿。
老太太就说,“柯丹啊,你说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,你有没有好的名字,说来听听。”
柯丹一听老太太竟然让她给孩子取名字,受宠若惊,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般,拿着纸抱着一摞古籍翻阅。
然后姜漠就在老太太的暗示下,偷偷把冰淇淋打开,盛烟也知道分寸,吃两口解解馋就准备给姜漠吃,偏偏吃最后一口的时候又被柯丹看见了。
于是整整一顿年夜饭,柯丹一会翻翻书,一会抬头监督下盛烟,训斥她的同时不忘指责姜漠太纵容她了。
唠唠叨叨念个不停,餐厅里全是她的声音,自己琢磨出十几个名字,男孩女孩的都有,却是上一秒刚说这个好,下一秒又自己否定。
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书,还是求助老太太。
“妈,您满腹学问,这个您在行,我怕我起的太平凡,不如您给几个,我挑一个。”
老太太笑着应下,说有时间她好好琢磨一下,转头就悄悄跟盛烟说:
“你妈上次这么多话,还是小漠的大哥和父亲都在的时候,虽然唠叨多了些,但是啊,她其实在慢慢接受你了。”
吃完饭,一家人围着电视看春晚。
盛烟往年这个时候不是在跟陈清吵架,就是在加班加点的工作,很少看春晚,偶尔看一眼也坚持不了多久。
加上她怀孕后有些嗜睡,所以熬到十点半眼皮就撑不住了,姜漠察觉她摇摇晃晃的身子,就扶着她躺下,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。
老太太看见了,就让他们回房间睡,姜漠小心翼翼的把盛烟的脑袋扶正,压着声音道:
“她说今年是第一次在这过年,一定要跟您和妈一起守岁,我把她抱回去睡,等她醒来该恼我了,让她先睡一会,等时间到了我叫醒她。”
柯丹嘴里嘟囔着盛烟睡的太快,却起身回房间拿了条毯子。
“就算屋里开着空调,也不能就这么睡,很容易着凉,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姜漠和老太太相视一眼,两人脸上皆是不言而喻的笑意。
十一点五十的时候,姜漠把盛烟叫醒,盛烟靠在他肩膀,用十分钟的时间发拜年短信,最后一个刚发过去,电视里恰好传来主持人的倒数。
“十、九……三、二、一!”
盛烟坐直身子,朝着老太太和柯丹露出笑容,“奶奶新年快乐,妈新年快乐。”
老太太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,柯丹给了她和姜漠一人一个,姜漠就朝老太太伸出手。
“奶奶,我的呢。”
老太太笑着拍掉他的手,“你要什么钱,我把你的那一份,也装在你媳妇红包里了,要钱找你媳妇要去。”
回到房间后,姜漠把柯丹给的红包也给了盛烟,“奶奶说了,媳妇管钱,明天把工资卡也给你。”
盛烟仰着大大的笑脸,喜滋滋的伸手接过,还摸着他的脑袋顺顺毛,“乖。”
姜漠觉得这个动作,特别像摸小狗。
洗完澡出来躺床上,盛烟说刚才睡了一会现在还不太困,姜漠就抱着她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,隔着玻璃看窗外绚丽多姿的烟花。
姜漠问盛烟,“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?”
盛烟伏在他胸口,“嗯……我的愿望是,我们能儿女双全,白头偕老。”
她直勾勾的盯着他,“你呢?”
姜漠深邃饱满的俊颜上是真切的笑,“我的愿望是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姜漠就冷了脸,目光定格在盛烟的手机上,气笑了。
“藏什么藏,我看见了!”
盛烟想抽自己,刚才手机响了一下,她就拿起来看了一眼,竟是秦善发来的信息。
秦善:烟烟,想哥哥了没,哥哥年前给自己放了个长假,是不是着急见哥哥,别着急,哥哥玩够了会回去的,跟姜漠那条狗说一声,等哥哥回去,要跟他抢你哦,爱你,新年快乐宝贝,么么哒。
么你妹!
盛烟想打死秦善这个祸害,正准备跟姜漠抱怨秦善故意的,就听他阴森森道:
“我的新年愿望是:秦善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!”
盛烟:“……”
临睡前,盛烟的手机又响了,她吓得一个激灵,以为又是秦善,主动把手机给了姜漠。
姜漠拿着她的手机,见是陌生号码,就帮她接了,刚一接通,电话里就传来一道非常急切的声音。
“喂,姐,我是盛子澄的朋友严峻,之前在派出所咱们见过,就是我们跟饭店老板打架,您把我们从派出所捞出来那次,我是那个最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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